出名的理由

192次浏览 已收录

  纸上的写真是不敢恭维的,画人不像人,画马不像马,大体描出个意思就不错了。所以古代的名人都没留下画像,孔子、孟子、屈原他们长什么样?谁也弄不清楚。书上的插图都是后人揣摸着画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难怪,古人的闻名不在他的肖像,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功,或文,或武,莫不如此。现在好了,有了电视这个劳什子,昨日你还默默无闻,今晚你上了电视,而你又很会做秀,秀文明、秀拳脚、秀辩才秀得有水平,你当下就能众所周知,若果又被电视台喜爱,隔三差五亮个相,你就成了群众眼里的常客,你的音容笑貌就会印在观众的心里。说个有点水平的话,也就成了名人名言。万不得已,没有自己的思想,记忆力好也行,钻到书房里把古人写下来的文字囫囵吃上一些,到电视上来讲,也能讲得闻名的。易中天教授应该是有这个心得的。他在电视露脸之前,或许有点儿威望,但没有露脸后的大,更没有露脸后的红,想来他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吧。学者能把书斋里的效果,通俗化的,通过传媒讲给受众,而且又能使受众坐得安稳,听得受用,这也算是一种成功了。脸儿一熟,最直接的长处是他成了人们挂在嘴上的谈资,说狼说老虎说狗熊,爱怎样说就怎样说,堪比方日中天的超女竞选,每个人都有她的粉丝。易中天亦不模糊,赢取了一个巨大的拥趸群,自称意粉或许乙醚,狂热地追捧易中天。有人还上网发帖子,拉出朱自清、周氏兄弟和俞平伯等人为易中天替罪羊,说什么朱自清不善言词,一到讲台,碰到女生旁听他便当即脸红、忐忑之间,课也讲不扎实;周氏兄弟和俞平伯等也不是演说的高手,往往言辞吞吐,令人费解。这都是做教授的缺陷,易中天就不了,他有学问、具才情,算教授里的一等人物。不只他自己吃到了甜枣,还给了万千同行一些启示:正本学问可以这样做!正本可以走出版斋效力群众!正本死灰文明的价值不菲!正本溺水的我国文明人可以这样自救意粉和乙醚的追捧可能过了答应,却也不无道理。特别是那个甜枣观念,我想是不会有人敌对的,易中天因此是有甜枣吃了,不是一颗,而是滚滚而来的很多颗。据他自己说,正本出本书,印几千册都欠好卖,现在出一本书,一半个月就能出售几万册。要知道,今日的文明出版商场并不景气,一流作家的力作,能印到三四万册已属万幸了。易中天的书好卖,出版社一窝蜂地找他,给他大送甜枣,让他不吃都不成。有人看得眼馋,担忧易中天吃多了欠好消化,站在一边,鸡蛋里挑骨头了。一说易中天的身份不确定二说易中天的文风不宽厚或许还三说四说、五说六说,我不想再罗列,只说这两说,便大有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意味。啥是身份,受众认同就是身份。啥是文风,受众喜爱就是文风。总而言之,到目前为止,易中天做的节目和出版的著作都是活泼健康的,即便有些言语文字可能有失油滑,有些说法也可能有失慎重,却也归于正说的范畴,已然连戏说亦属正常,他的正说就更不成问题了吧。谁红砍谁,是现在社会的一个缺陷,总有那么一些人,正事做不来,还眼馋别人做。我所尊敬的余秋雨先生,先于易中天在电视上已落了个脸儿熟,也早就惹得一些人愤怒,说他:学者怎样可以明星化?一路说着,就又说了一些过头话,让那么能忍的余秋雨也不由得了,好心儿出来说明,电视现已广泛到了家家户户,那么多的电视台,每天晚上都有几亿人守在电视机前,这是一个每天正在完结着的雄壮文明。咀味余先生的说明。我认为说得太对了,已然电视是我们文明日子必不可少的一个方面,从事文明作业的人就没有理由躲避,活泼的心情是,参与进去,用自己的才华和智慧丰盛展开电视文明。天然,有必要是受众认同并喜爱的了。柳州这个当地,有些话是不大好听的,比方死在柳州,让人心里就直打鼓。哪里的黄土不埋人,何以非要死在柳州呢?正本是那儿的棺材很闻名,不只木质上乘,制作也极精巧。跟着时间的推移,以及建议火葬,古已兴隆的棺材业就有些日落西山。但这有什么要紧呢,脑瓜灵光的人捉住闻名尾巴,把棺材做成袖珍形的纪念品,销路竟比过去还要好。我有一位朋友,给他自己买了一口棺材不说,还捎带着给我买了一口,长缺少七寸,宽缺少两寸,漆色锃亮,图像华美,精巧幽默,透出只需棺材才有的那么一股奥妙来。我问朋友:啥东西欠好买,买口棺材?朋友笑说:你先说喜爱不喜爱?我宽厚答复:喜爱哩么。朋友便说:那么闻名的东西,敢说你不喜爱。问题又卡在闻名两个字上。应该说这是大有道理的,谁不是急煎煎追着名头而去,人家的棺材做得好,做得闻名,人家得利,那是人家的福分了。福分是个娇贵的东西,与闻名相同,假设不懂得珍惜,不留神呵护,闻名就成了犯错,犯错就会使福分荡然无存。物亦然。人亦然。许多闻名的物儿,后来不闻名了。许多闻名的人儿,后来不闻名了。其实犯的恰是闻名的错,认为自己出了名自己就是天了。谁都得捧着咱、让着咱、怕着咱。这么想非出问题不可,比方央视名嘴水均益,前些年的一个晚上,去酒吧消费,也不知喝多了仍是咋的,与效力小姐发生了争持,把一杯酒泼在小姐的脸上。这件事沸沸扬扬地喧闹了好长时间,说什么的都有,但万变不离其宗,都把责怪的焦点会合在水均益的威望上了。小姐也是没眼色,人家多闻名,央视的名嘴呢,你惹人家不高兴;闻名又咋了,央视名嘴又咋了,小姐也是人啊!这么吵吵的时分,我在想,轮到咱去酒吧消费,绝不敢酒泼小姐的,却是人家小姐泼咱一脸咱也没治,因为酒吧里的保安也不是白拿钱的。看来,泼酒水这样的事,只需闻名了才可为的呢。但也仅止于给不幸的酒吧小姐泼,放到别人身上,可能会是另一个姿势。就说建国初期就很闻名的柳亚子先生,他的诗写得好,能与毛泽东相敷衍,想想看,他该是怎样的牛逼呀。但他给人的印像是卑谦的、谨顺的,就是有点儿不满,也只是诌几句小诗发发怨言算了。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把他的前史底细揭开来,却是一个率直敢骂的主儿。柳亚子在报纸上骂国民党政府、骂蒋介石,用的都是真名实姓,最早从南京骂起,国民党政府和蒋介石跑到了武汉,他跟到武汉骂,国民党政府和蒋介石又跑到了重庆,他又跑到重庆骂骂得真是够胆大够不要命的,让人感觉他一身的文人傲骨,为了正义和正义,就应该有这股子劲头。国民党、蒋介石被打跑了,跑到台湾去了,全国人民解放,柳亚子高兴啊,他满腔热忱地到了新我国的首都北京,参与筹建全国政治协商会议,想不到他的怨言又来了,不为其他,就因为住的房子令他不满意。一次,警卫人员没有认出他来,挡着不让他进饭店,他气得掂了手里拐仗迎头去打警卫人员,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大骂着,吓得警卫人员不轻,赶快报告了上级。周恩来总理就去找他说话,批评他这样做欠好,他的好咒骂,在接下来的四个赛季里,图雷都是人生感悟甚而打人的坏脾气就再没了。特别是在毛泽东主席面前,那就更是一头温驯的小绵羊。闻名的人不是不能发脾气,遇到不平事,大骂出来人们是会为其喝彩的。而一但对效力小姐和警卫人员发脾气,说轻了是耍大牌,说重了就是以名欺人,不论有理没理就都是名人的不是了。这与柳州的棺材不相同,那是一个人工制作的物件,闻名了,你喜爱它,认为它可以使你升官发材(财),你就把它留神保藏起来,而你假设认为只是个收敛人尸身的东西,倒运、不吉利,也就可以不拈它不理它。人就不能了,出了名就不只是你了,你成了群众人物。

  。一举一动都带着很强的社会反应,弄欠好,损害的便不只是自己的名誉。惟其如此,闻名倒不如不闻名的好。唐朝诗人陈子昂为获取威望,出川入陕,在长安城一住就是十年,仍然默默无闻,不为人所知,心里那个急呀,恨不得跳了护城河。有一日,他到长安的东市漫步,看到有人卖一把古琴,要价高得离谱,但却围了许多看客,里三层外三层地议论不休。陈子昂见状,知道他闻名的机遇来了,便对随从的家奴说,快回去拿钱,我要买这把琴。围观的人一听,此人肯花重金买琴,都很惊讶。陈子昂说了,这把琴我找得好苦,今日找到了,是我的福分。他说着话锋一转,言说我们没有听过这把琴的声调吧,我是爱听的,假设我们也爱听,我住宣阳里,若我想象,就能看见人生感悟,明日备好酒席,欢迎我们都来。第二日,一瞬间有上百人来到陈子昂下榻的当地。席间,陈子昂却未弹琴给我们听,而是举起来在地上摔得损坏。然后,他不无忧愤地的对我们说,我西蜀陈子昂写了多少诗文,跑到京城来,整日拜访名人贵族,都不被赏识。这把琴不过是件人工制作的乐器,难道就该那么为人器重吗?说着,把他自己的诗文分送给赴宴的人,所以一日之内,华声溢都。从陈子昂求名的行为可以看出,古往今来,人为了闻名所费的心计,实在是太大了。或许是受了陈子昂的启示,有几位写诗的同路,辛辛苦苦地写了几年,把自己写得穷困潦倒,却总是不能略胜一筹。几个人协商好了,自筹点儿资金,到出版社买个书号把诗集印出来,也不求人买,找个稠人广众的场所,通知新闻媒体的记者来,让他们架好摄像机、录像机,我们焚书,一页页撕着烧,把火烧得越大越好,我们也好一日成名。怅惘他们没有筹到满意自费出版书本的资金,如此闻名的策划便只能胎死腹中。却好有位长沙籍的作者,出了一本书,想要弄出些动态,就在长沙市的五一广场扒光了身上的衣服裸奔。过了些时日,见他第一次裸奔的效果不大,就去了北京,选在西单的图书大厦前再一次裸奔。哪知北京不比长沙,他脱下衣服不到一分钟,就被巡查的差人请进了派出所。二○○五年十二月九日的《信报》在宣布这条新闻时,言语是捉弄的,甚至还有点讥讽的滋味。我想,那点捉弄和讥讽必定不是恶意,甚而是有利的。也就是说人应该是有些自知之明的,陈子昂设宴摔琴的炒作方法只对他自己有用,原因在陈子昂有诗才,也有那一笔钱,咱的才情和金钱都比不上陈子昂,咱就欠好像陈子昂那样嬉闹了。比方裸奔求名的那位著作者,谁知道他的著作是什么?因此可说,就是脱得精光也无用处。原因就在于你不是梦露,不是陈宝莲,人家天生丽质,不脱就很惹人眼目,一脱还不把人的眼球给闪爆了。但是,就是这样两位脱而优则名的性感艳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闻名而有什么好结果。大前年的秋天,性感脱星陈宝莲在上海的一座大楼上纵身跃下,自杀身亡。按说,生命是一个人最可贵重的东西,人死了,人们应该多少标明些哀悼之情。但是,关于陈宝莲的死却不尽然,甚至拉出大洋彼岸死了几十年的梦露一块儿说事,津津乐道她们演了哪些脱片,脱片上的她们多么性感。雨后春笋的媒体,在那一段时日,满是宝莲、梦露的艳名寻找,让人看了听了,心里总觉不是滋味。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们有多少人知道陈宝莲与梦露都演了哪些片子,都与哪些人关系暧昧或是上了床。可当陈宝莲一死,与陈宝莲命运邻近的梦露也不能安靖,这不能不说是媒体之恶与人道之恶了。但这又不能全怪媒体和人道,首先是自己做得怎样样。为了闻名,什么也不论,什么也不论,弄出一些损名的事,连死都无法死得洁净,这又能怨谁呢?怨只怨开始泼着命闻名时想不到还会有身后名。(中选本刊时,本文有删省)